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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芳》剧版引争议:00后为何不买账?

来源:娱乐资讯 · 编辑组 · 2026-07-19 20:27

广闻资讯网讯,就相关话题整理如下。

《小芳》歌曲以“不化红妆画梦想”为口号,唤醒了年轻一代的人生追求。然而,剧版《小芳》讲述的00后女孩杨小芳的故事,却未能如歌曲般赢得共鸣,反而引发了公众讨论。7月13日,由王影璐、辛云来领衔主演的18集电视剧《小芳》,在央八与腾讯视频同步开播。首播日收视率即破1%,但骨朵热度始终徘徊在70左右,对网播而言这是个不上不下的成绩。

固然,18集的中剧体量,确实难与40集长剧平等抗衡,但网上纷至沓来的争议说明:这剧真不怎么招00后喜欢。这部宣称展现了00后新式婚恋法则的轻喜剧,在主角人设、剧集宣传等多方面,均体现出片方对年轻人心理的揣摩及迎合。歌词中那个“不困在谁的期待里,不活成谁的附属品”的小芳,竟用大喇叭对着全村人喊着:我不嫁了!然而,部分年轻观众对此剧并不买账,批评其为“剧情炸裂”“新型催生片”。

骨朵在看完前9集后,最认可的竟是男主父亲的一句话:“什么都不懂,还搞出来个孩子。天真的小芳,失真的小芳 《小芳》改编自伊北所著小说《小芳出嫁》,讲述了贵州乡村一对00后青梅竹马的婚恋纠葛。杨小芳,一名00后女生,和同村没染黄毛的精神黄毛祁小伟同在深圳打工,闹出了未婚先孕的事故,故事就是从她“带球”返乡开始的。身为世仇的两家家长,由此闹出了一堆村头狗血矛盾:女主爹恨不能打死男主,而男主爹妈却趁机给彩礼压价。

当然也少不了村里的流言蜚语,小芳对付这一切的行动是:站在树林间的土堆上大喊:未婚先孕不可耻!声音回荡在风景如画的山间,和一秒前的狗血形成鲜明对照。这段看得实在让人有些脚趾抠地了,而就在小芳看清祁小伟软弱性格之后,小芳又用全村人可听见的广播大喊起来:我不嫁了!我不爱他了!话说表达中心思想真犯不上全村播报。当然,观众都能猜到,按照女主逆袭的正常剧情逻辑,她之后会选择投身家乡草药产业,依靠自己达成经济独立。

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正常逻辑里些微的不正常:小芳打工只攒了三万块钱,祁小伟存款不详,家事也没处理好,就稀里糊涂地决定生娃。格外让人疑惑的是,男主撒谎给女主画了裸画,还被损友在网上群发,引发了一系列恶语风波,女主却毫无感知,要求男主不再撒谎、两人就可以继续走下去。顺理成章,这位顶级“恋爱脑”的女主在不久的将来,就会认清那位拎不清的男主遇事糊涂没主见,根本不值得嫁。

以《异人之下》冯宝宝一角成名的王影璐,在《小芳》里青春灵动,天真鲁莽,但剧情实在让角色显得有些蠢,部分女观众因此爆发了厌蠢症。为了突显女性独立这条主线,剧集中为小芳安排了不少女性亲属,并且是全员好人。王姬饰演小芳的大姑,一个早早去大城市闯荡、也有未婚先孕经历的成熟女性;而颖儿饰演的小姑本在城市定居、却因丈夫负债返乡躲避。

两人对小芳的决定恨铁不成钢,但抱着姑侄感情始终为她冲在最前。吴彦姝饰演的奶奶是全员好人里最突出的一个:作为杨家的大家长,听闻小芳未婚先孕,立马表示坚决支持,鼓励其勇敢追爱。在姑姑们送礼请人说服祁家时,奶奶反而指责她们搅浑水,还不如小芳活得明白。这番处理,看似是独立精神在祖孙之间的传承,实则是利用老人洞察世事的光环,替小芳免去婚姻大事面前本应做到的审慎考量。

剧中其他的女性角色,维护儿子的祁母、支持小芳的朋友,以不同立场的女性态度凸显小芳的主体性格。很可惜的是,小芳与她们并未有过正面冲突或深入交流。而要塑造一个即将踏入婚姻的年轻女性,恰恰就是要看其如何在同龄人社交圈中形成婚恋观,以及如何处理与未来婆家的纠纷。为了突出小芳的不在乎外界看法,这些可能的启迪与冲突全部缺失,反而使小芳的独立人格失去了根基。

当然,男人在剧里是配角。剧中的男性角色,含懦弱村头“艺术家”祁小伟,好面子却维护女儿的杨父,生怕家里吃亏、不拔一毛的祁父,均不是这出“女人戏”的主角,而是代表了小芳遭遇的隐性批判及实际障碍。剧方在细微但无关紧要的地方,反倒显示出对年轻人心理的把握。开播前将剧名《小芳出嫁》更改为《小芳》,既是让关注点聚焦于小芳其人而非婚恋事件,也是对可能舆情的规避;片头曲将九十年代名曲《小芳》进行了歌词改编,将爱情中的客体改写为追梦的主体;小芳的出场也颇具巧思,以孕妇身份让座给道德绑架的中年人,以彼之道还之彼身,合理范围内反击了倚老卖老之辈;小芳“勇敢征婚”时,对其遇见的每一类男性——“爹味”男、“繁殖癌”男、“精英”男诸如此类,都以温和嘲讽的态度进行反击。

从表演上来看,杨小芳是讨喜的、家人相互支撑是温暖的,女主角还存有未被社会毒打的天真与浪漫,姑侄之间观念不同、但存在保护自家人的朴素情谊。然而,一旦结合人设来看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念头就挥之不去:小芳站在全剧的核心,但似乎和所有人的交集是模糊的。剧情充满了现实存在的矛盾和冲突,但似乎又都被神奇地一笔带过。小芳,一个天真如同一张白纸的年轻姑娘,凭着一腔勇气未婚生子、逆袭赚钱的情节,怎么看都像开了金手指。

对于已走入过大城市的00后年轻女孩来说,在生存压力和身份认同危机还没解决之前,本应衡量利弊,深思应不应当未婚生子?因此,正是这些被开了金手指的剧情,让观众吐槽这简直是一部“催生”剧。现实主义的原著和爆改的“乡偶” 如果翻开原著,观众感到的不对劲就得到了解答: 原著故事背景并非贵州,安徽作者创作的杨小芳从农村出发,最终在长辈支持下重返城市。

故事中的杨小芳曾外出打工,遭遇未婚生女、被遗弃的困境,再次未婚先孕,生活坎坷。在面对婚恋纠纷时,杨小芳并不主动,故事开头,读者跟随大姑视角看到的,是这些场景: 缩在卧室里逃避现实的女孩小芳,在被祁家拒亲后,尝试用激烈的跳绳动作让自己流产;杨家人见小芳即将临产、祁家仍不负责,最初的方案是:将孩子送人。所以,这原本是一个沉重的现实故事。

故事中的杨小芳并不讨喜,原著人物也指出了为什么同样的坑她会踩两次,但这样的塑造,显然更符合现实。农村出身、学历不高、工厂工作,决定了杨小芳的局限,她的认知和她遭受的苦难,都不是凭空产生的。而剧中将故事改编至贵州乡村,场景是如梦如幻的田园美景,同期热搜词条刷出了:#跟着小芳游贵州#,如果你点进去看,会注意到贵州荔波顺势刷了一波风景宣传。

荔波确实真美,喀斯特地貌形成的独特风光,是大城市人畅想并渴望一睹真容的自然梦境。但当妆容精致、全身靓丽的女主,与父亲下田干农活时一双手干干净净,还会和父亲一起坐在田间品茶的场景出现时,观众会想到,该剧是否在将原著中所有沉重的碎片掠去,用田园风光和轻喜剧的外形,对现实作了精致的包装。剧本一路沿袭轻喜剧路数,观众看起来不费劲也不纠结。

但剧方忽略了真实的人生长于真实的土地,如果想要短短十八集里塑造一个人物的觉醒,就不能将脱胎于乡村幻梦的人物当作主角。剧情令观众产生的不真实、不合逻辑的不适,都来自这种包装。在剧中,杨小芳的过往经历遭到了极度修饰,所有粗粝的现实棱角都被打磨光滑。第一集开头,就是她满脸笑意、被男友拥在怀中,坐在返乡大巴上憧憬未来。之后的剧集中,两人在深圳的生活被草草带过:小芳坐在窗明几净的所谓工厂里,慢悠悠地涂画手工艺品,甚至还有闲情与老板谈论在工作中展现个人风格。

与祁小伟的情缘更是如同一场梦幻的戏剧,用《泰坦尼克号》中人体素描的桥段火速推进二人关系。从外形到做派,从杨小芳身上,既看不出乡村女孩的来时痕迹,也看不出大城市女性的行事逻辑,最终成了一个悬浮于真空中的角色。剧集不仅背景失真、过往交代潦草,更致命的是,编剧把身处冲突中心的杨小芳写成了一个局外人。在剧集噱头的彩礼事件中,主角杨小芳完全置身事外,只会对祁小伟重复彩礼她不在乎,只要两人一条心、事情都能解决。

第二集中,杨祁两方通过手机隔空讨论彩礼时,是朋友替小芳开口要“一动不动,一甩一扶”(车和房子,单独立户及扶持娘家),而小芳沉迷于摆弄药草(日后事业线的铺垫)。祁家方面,则是父母替祁小伟对女方要求彩礼的行为,做出有所图谋的评价。在最现实的问题上,编剧并未让男女主担任“恶人”,两人结婚是因为真爱,任何经济考量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亵渎。

剧中也有两人讨论成家之后经济问题的片段。在第三集中,小芳提到自己每个月赚5000元,拟存3000元,一年可以攒下3万多,再加上祁小伟的薪资,两人足以养活三口之家。退而求其次,两人留在家乡,杨小芳卖草药、祁小伟卖画,两人可以自立不再受家人控制。祁小伟被父母四处以自己名义借钱的行为伤害了自尊,在得知小芳有3万的存款后,为了面子撒谎称自己也有4万的存款。

他听从了小芳拟用自己的存款填补彩礼差额的想法,借此说服父母小芳是个好媳妇。上述剧情,除了展现小芳那种让人生厌的幼稚,以及祁小伟的虚荣软弱之外,还体现出了一种类似童话的经济观。剧集全程在贵州实景拍摄,将当地的山水风光、家常小菜融入到剧情中,结合剧外的联动旅行活动,显得商业动机超过创作本分。当观众把目光聚焦于剧中的豆米烩菜、脆哨洋芋、白糍粑等美食,并对贵州产生向往之时,无形中挤占了原著里要表达的人物成长的叙事空间。

《小芳》播出后,好评集中于剧情轻松、取景优美、配角演技好,差评则可以归结为:剧情三观不正,这是新型催生片。编剧对此做出回应:“《小芳》不是在催婚催育,也不是在鼓励冲动行动……我们真正想展现的,是一个普通女性在遇到意外困境时,如何从混乱与羞耻中站起来,活出属于自己的模样。” 年轻观众在此贴下的回应可以总结为:立意或许很好,但人物悬浮,剧情走向过于理想化。

轻喜剧的定位下调了观看门槛,为婚育相关的严肃话题提供了一层温和的缓冲。但同时,这种风格也决定了剧集的安全和保守。在剧中,现实困境被喜剧效果稀释,社会矛盾被转化为单个的家庭闹剧,只要小芳最终“觉醒”,离开男人、专注事业,单身母亲的育儿压力、代际之间的思维差异、城乡之间的经济差距等沉重问题,都能迎刃而解。如果能够刻画好“女主创业+振兴家乡产业”的故事线,或许还能引流圈粉;但在剧集前期,小芳的事业线,始终是情感主线中的支线。

观众并不清楚,小芳与草药产业有什么渊源,她只是在与朋友谈论婚恋观时随手拿起了一株草药,在去采草药的途中转而发起了“不丢人”宣讲。观众也并不清楚,小芳的未来薪资是否足够支付育儿成本。从年轻观众的反应来看,剧宣试图代言的00后,恰被击中了敏感的神经。部分00后观众真正反感的,不仅是小芳不经思考未婚先孕、甩掉男人又转头相亲等具体情节,更是剧方将生育大事拍成了轻而易举的小事。

这部于细枝末节处“迎合”00后观众的剧集,不买账的最是00后受众。00后不愿让一个失真的人物担任代言。小芳越是笃定、越是从容,就越与现实中00后的切身感受背道而驰。00后能够共情的最大公约数,是对上一辈既有经验的不信任和对自身前景的迷茫。而这一切,在小芳中被一路开挂的剧情强行取代了。00后观众对《小芳》的反感,可能源于对创作方法的不满,即以轻松、讨好、标签化的手法处理一代人的真实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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